文 / 韓瀅

編輯 / 李信

在線教育玩家們，過去一年的日子不好過。

隨著政策的靴子落地，業務裁撤、人員縮減、股價下跌 …… 每一個詞都精準地落在這個曾經萬億級別的巨無霸市場。

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收縮后，在線教育玩家們紛紛開啟了自救行動，素質教育、成人教育成為轉型的首選目標。

除此之外，猿輔導賣羽絨服、作業幫賣打印機、新東方做直播 ……多個行業頭部玩家開啟了 " 二次創業 "，并向外界證明 " 互聯網沒有邊界可言 "。

但明顯的問題是，跨界業務市場競爭大，后來者能否居上還要打一個問號。沒人能保證自身能轉型成功，但如若不轉型就是一步步走向消亡。

" 偉大的公司總是從重大的危機中產生的 "，高途創始人陳向東曾這樣表示。

如何走出逆境，實現轉型，是在線教育行業必須要解決的難題。跨界新業務后，業內玩家們拿出成績了嗎？

在線教育 " 獨角獸 " 集體跨界自救

在線教育市場被重塑，轉型自救成了 " 獨角獸 " 們的共同目標。

估值 170 億美金，總融資金額超 53 億美元的猿輔導便是積極探索新賽道的玩家。

今年 5 月 9 日，猿輔導旗下北京冰原服飾有限公司（下稱 " 冰原服飾 "）申請的多個 " 猿服道 " 商標注冊成功，國際分類為服裝鞋帽、皮革皮具、材料加工，申請日期為 2021 年 11 月。此外，猿輔導還于今年 3 月申請注冊多個 " 天空織造 "" 天空制造 " 等商標，目前這些商標狀態為等待實質審查。

這意味著，猿輔導離 " 猿服道 " 更近了一步。

早在去年國慶期間，猿輔導在 BOSS 直聘掛出服裝設計崗位的消息不脛而走。據晚點 LatePost 報道，負責招聘的人說現在團隊已經有 5 個人，準備做時尚的戶外羽絨服，面向成人市場。

彼時，猿輔導對外回應消息屬實，并表示 "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財務投資，系獨立運營，并不會影響到教育的主業。"

猿輔導回應，圖源猿輔導官方微博

在線教育公司跨界做羽絨服，讓外界感到驚訝。但事實上，如今在線教育企業跨界新業務已經成為普遍現象。

教培行業的老大哥新東方，就轉型做起了與教育業務毫無關聯的農產品直播帶貨。

除此之外，消費領域也是部分教育公司跨界的方向。

上市公司學大教育就跨界做起了新消費的生意。去年 6 月，學大教育 100% 控股了一家咖啡公司——北京琢器咖啡有限公司，隨后內部信表示其直接經理為學大教育 CEO 金鑫，全面負責咖啡餐飲中心的運營和管理工作。

無獨有偶，今年 2 月樸新教育宣布正在評估并布局中國快餐連鎖餐廳業務。公告中，樸新教育并未提及是通過創立自營餐飲品牌還是收購模式進軍餐飲業。而對于跨界玩家來說，收購或許是最近的一條路。

同樣的，開辟新思路的還有作業幫，其選擇了和教育本身相關的硬件賽道。上個月，作業幫召開發布會，其推出了支持 A4 打印的學習、辦公打印機，宣布進軍打印市場。

相比于傳統打印機產品，此次作業幫推出的 F1 打印機主要增設了軟件服務。舉例來說，這款打印機支持作業幫 5.4 億 + 題庫，并支持藍牙連接。此外，" 云打印 " 是其宣稱的一大特色，采用熱敏技術，無需墨盒，可避免后期的耗材費用。

喵喵機學習打印機 F1，圖源作業幫官方微博

與此同時，該打印機還可以提供試卷還原和錯題整理功能，能清除做過的試卷筆跡，還原最初的試卷進行打印，同時針對沒有掌握的錯題進行錄入并形成 " 錯題集 "。

在線教育行業發生大變局后，身臨其中的企業紛紛玩起了跨界游戲。但跨界其他業務后能否分得一杯羹還是問題，更重要的是，想要真正實現自救，后續的運營體系和經營管理同樣是考驗重重。

新業務能成第二增長曲線嗎？

轉型這件事，誰也不想落后。

但新業務能成為企業們的第二增長曲線嗎？討論這個問題之前，首先要了解的是新賽道的情況。

事實上，猿輔導進入羽絨服賽道，有著自己的心思。

作為目前在線教育行業最大的獨角獸，猿輔導的幾十億美元融資金額、積累的用戶流量和品牌效應，是其目前轉型的底氣。

簡單而言，猿輔導在教培行業積累的私域流量，是其做羽絨服的最大優勢。當品牌花大價錢營銷，困于流量的時候，猿輔導或許可以通過之前積攢的私域流量將羽絨服直接售賣給消費者，節省一大筆流量費用。

但流量畢竟是后期的事，重要的是要先把羽絨服造出來。暫且不談猿輔導有沒有服裝制造的經驗，這個每年冬天登場的賽道，玩家已經不少。

根據《2020 年中國羽絨服市場分析報告》顯示，預計到 2022 年，中國羽絨服行業市場規模將達到 1622 億元。隨之而來的是入局者的增加。愛企查顯示，我國目前有四萬多家羽絨服相關企業。

但在眾多企業中，能叫得上名字的品牌并不多。" 三步一大鵝，五步一北面 " 的景象在近幾年的冬天頻繁上演。

整個羽絨服市場中，頭部品牌加拿大鵝、Moncler、波司登等領跑，中腰部聚集安踏、李寧等運動品牌，而鴨鴨、雅鹿等品牌已經在混戰中失去了 " 姓名 "。

也就是說，面對加拿大鵝、Moncler、北面等國外羽絨服高端勢力，目前國內暫時只有波司登有一戰之力。這意味著，羽絨服賽道頭部效應顯著，中腰部玩家想要跑出來并不容易。

波司登羽絨服，圖源波司登官方微博

更明顯的問題是，季節性因素是羽絨服最大的挑戰。頭部玩家波司登、加拿大鵝等也都在推出休閑、商務服裝分占其他市場，但效果并不理想。波司登曾采取的多品牌戰略更是讓它進入了財務失血的境地。

而且羽絨服在服裝生產中是最復雜的品類，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研究。這其中包含面料的選擇、羽絨的含量等，這些都會影響羽絨服的舒適度、保暖性。

對于猿輔導來說，未來的供應鏈、門店運營、功能性與時尚性的平衡等都是在進軍羽絨服賽道中更具挑戰的事情。

不同于猿輔導跨界如此之大，另一家在線教育企業作業幫選擇入局打印機賽道。

就整個家用打印機市場而言，疫情反復、網課常態化，家用打印機也變成了 " 剛需 "。艾瑞咨詢發布的《2022 年中國家用學習打印機創新趨勢研究報告》顯示，2022 年購買家用打印機的用戶中，超 81.3% 用戶有打印課業資料的剛需，有 72.4% 用戶最期待在線資源打印功能，其中家庭有 K12 教育群體的占比為 55.6%。

京東數據顯示，今年 2 月，家庭打印機成交額同比增長了 215%，墨盒銷量也翻了兩番。而其他一些平臺及線下門店，有些打印機甚至已經脫銷，還在銷售的，也有一些默默上調了價格。

事實上，在作業幫的此次入局之前，布局學習打印機市場的玩家有不少。這其中包括在線教育公司網易有道、猿輔導，以及科大訊飛、得力、漢印等公司。

連線 Insight 在某電商平臺發現，在錯題家用式打印機榜上，作業幫的喵喵機排名第一，漢印排名第二，得力排名第十。這意味著，作業幫切中了有 K12 學生家庭群體的需求。

據界面教育報道，作業幫相關負責人表示，" 錯題打印市場一年 750 萬臺的增量，主要集中在小低年齡段的學習打印需求。目前喵喵機在錯題打印機市占率達 85%，年出貨量超百萬。"

顯然，作業幫此次入局學習打印機市場順應了市場的需求。但市場需求的增大，也意味著會有更多玩家跑步進場，作業幫想要守住銷量和市場地位，還需要鞏固自身護城河。

無論是猿輔導做羽絨服，還是作業幫做打印機，轉型自救已經成為在線教育企業不得不做的事。然而，" 二次創業 " 的路注定不會那么順利。

正如東方證券在研究報告中表示，教育行業 " 雙減 " 政策落地后，學科類培訓業務受沖擊較大，1 至 2 年內學科類培訓公司進入重要轉型調整期，龍頭公司在教師培訓、教研開發、渠道資源等方面具有一定優勢能力，但新業務拓展和經營改善都需要時間。

跨界業務難做，

獨角獸們的下一站在哪？

過去的 200 多天里，在線教育公司們收縮業務、裁員轉型的同時，也沒有放棄探索教育行業的其他機會。

當國內教育市場處于波動時，教育巨頭們已經紛紛將觸角伸到了遠在大洋彼岸的海外市場。

據連線 Insight 不完全統計，當前新東方、學而思、猿輔導、VIPKID 等國內知名教培企業均已涉足海外市場，授課學科涵蓋中文、數學競賽等類目。這也是各家在國內競爭激烈的賽道。

事實上，國內在線教育公司出海不是新鮮事，畢竟尋找更廣闊的市場空間是企業發展的終極目標。

具體而言，2018 年好未來全資收購以色列少兒編程品牌 CodeMonkey，并在 2019 年成立硅谷 " 學而思 "，開設數學、英文課程。同年，好未來通過投資印度 K12 教育企業 Vedantu 進入印度市場。

另一家國內在線教育企業猿輔導也通過投資猿印、猿竺兩家公司，進入了印度市場。據志象網報道，2021 年招生季剛過半時，猿印累計付費用戶接近 20 萬人次，付費用戶數排名印度 K12 直播輔導賽道榜首。

到了 2021 年下半年，在線教育出海的動作更加頻繁。當年 8 月，新東方成立比鄰中文 Blingo，面向海外華裔青少年，提供中文、中華文化學習課程。

幾乎在同時，VIPKID 成為 CEC 測試的戰略合作伙伴。CEC 測試是由我國主辦、面向全球青少兒領域的第一個語言能力測試，屬于中國翻譯能力測評等級標準的 8-10 級。

要知道，早在四年前 VIPKID 便推出了 100% 沉浸式教學的在線青少兒中文教育平臺 Lingo Bus。

但并不是所有在線教育企業都有能力拓展海外市場，還有部分在線教育企業順勢轉向了素質教育和成人教育。

去年中旬，掌門一對一創始人張翼便在上市后的首份財報中提到：" 展望未來，我們將審慎地按照政府的指引，調整業務模式，利用現有的專有智能教學平臺，提供素質教育和校內教育服務。"

緊接著，猿輔導推出 AI 互動內容 + 動手探究的 STEAM 科學教育產品 " 南瓜科學 "；豆神教育發布主營業務轉型公告，將藝術類學習服務業務升級為其 To C 業務的重要部分；網易有道公布了少兒編程、圍棋、科學、美術、機器人等六款素質教育產品。

到了今年 1 月，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在個人 " 年終總結 " 中提到新東方的轉型方向，決定全面停止 K9 的線下和在線培訓，去做更多為學生全面成長提供服務的項目，包括素質、素養、研學、營地教育等。

一時間，巨頭涌入素質教育的消息鋪天蓋地，素質教育賽道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期。根據艾瑞咨詢的預測，2021 年中國素質教育行業市場規模為 5050 億元，預計 2022 及 2023 年市場規模或達到 6045.8 億元及 7151.5 億元。

顯然，千億市場的規模自然不能與萬億市場的在線教育同日而語。盡管素質教育的用戶與在線教育的用戶大致吻合，但非剛需的素質教育賽道很可能裝不下這么多玩家。

這時候，成人教育又變成教培企業新的救命稻草。

2021 年初，作業幫推出專注成人教育領域的獨立品牌 " 不凡課堂 "；緊接著，高途學院跟誰學成人業務更名為 " 高途學院 "；好未來旗下聚焦考研、留學的輕舟品牌亮相；網易有道對外宣布成立 " 有道成人教育事業部 "，除此之外今年網易有道還投資了在線職業教育公司知易時光。

一個共同點是，素質教育和成人教育原有的玩家已經不少，這意味著在原本不大的盤子里，在線教育企業能分得的蛋糕十分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線教育企業雖然手握流量優勢，但素質教育和成人教育需要的師資力量、教學內容與 K12 教育大有不同，想要短時間內與老玩家們比拼，難度肉眼可見。

如今的在線教育企業均在轉型自救，但誰也不敢保證新業務一定能成功，它們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