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國家發改委聯合22部門印發的《關于推進兒童友好城市建設的指導意見》提出，支持發展普惠托育服務，鼓勵企事業單位和社會組織、社區等提供普惠托育和嬰幼兒照護服務。中國商報記者調查發現，目前我國托育服務市場面臨很大的供需缺口。

冰火兩重天

今年7月20日發布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的決定》中提出，作為提振“三孩”生育意愿的配套舉措，發展普惠托育服務體系，推動建設一批方便可及、價格可接受、質量有保障的托育服務機構。

然而當前，我國托育服務市場面臨很大的供給和需求缺口。今年7月21日，國家衛健委人口家庭司司長楊文莊在國新辦舉辦的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長期均衡發展新聞發布會上表示，現在全國共有0-3歲的嬰幼兒4200萬人左右。據調查，其中1/3有較強烈的托育服務需求，但相應的供給卻僅為5.5%左右。

中國商報記者在采訪中發現，造成托育服務市場供求關系緊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今年9月，我家附近的一家幼兒園開辦了一個托班，向周邊兩公里的家庭招收2-3歲的寶寶。這個托班是普惠的，收費實惠，大家都搶著報名。”家住上海市長寧區的李女士對記者表示，“了解到普惠托育點都是受到政府認可才會撥款，對我們家長來說，比送進那些以營利為目的的機構更放心，就是名額太少了。”

一邊是普惠托育熱，一邊是非普惠性托育機構的“遇冷”。在走訪過程中，有多家嬰幼兒托育機構的工作人員對記者表示，目前名額充足，可隨時把寶寶送進來。記者還發現，有部分托育機構在介紹情況時并未詳細詢問孩子的情況，也未主動介紹師資，而是優先推銷早教課程。

談及將孩子送進托育機構的顧慮，近期頻繁踩點的北京市民趙先生感慨良多。“很難兩全，環境好、設施好的機構收費特別貴，甚至達到了月托費1萬多元。而那些每月收費幾千元的機構環境又很一般，有些連戶外活動場地都沒有。”趙先生對記者表示。

趙先生還告訴記者，在咨詢時，部分培訓機構鼓動他報長期托班。在聽到他想報短期班后，態度就立刻敷衍了，這種情況下他實在不放心把孩子送進去。

此外，記者還發現，目前市場上的托育機構絕大多數針對滿兩周歲或一歲半以上的嬰幼兒提供服務，部分孩子年齡低于此的家庭的托育需求無法得到滿足。“一方面是年齡太小的寶寶還不會表達，許多家長不放心交給我們;另一方面，對于一歲以下的寶寶來說，需要非常專業的科學喂養和養護，照顧難度很大。考慮到專業人手不足，安全風險較大，我們也不太敢接收年齡太小的寶寶。”北京市昌平區一家托育機構的咨詢人員對記者解釋道。

難題如何破解

“如果每個社區或小區都能提供嬰幼兒托育服務該有多好。”隨著新政引發關注，許多網友在社交媒體留言許愿。記者了解到，托育服務政策措施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將被打通。

國家發改委社會司司長歐曉理在10月20日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表示，將支持建設一批普惠性托育服務機構，推動“小而美”“小而精”的社區托育點建設，形成托育服務網絡和體系。

有業內人士對記者表示，小而精發展對行業也大有助益。“受多重因素影響，托育機構招生不能像幼兒園那樣一次性招滿，招生數量需要慢慢攀升。但在此期間依然不斷耗費成本，所以難以通過降低價格提高吸引力。依托社區進行小體量發展，成本低、風險小，也更能適應未來的市場發展趨勢。”上述托育機構咨詢人員對記者表示。

“托育應當是公共服務，要托得起、育得了，普惠化是必由之路。且托育對空間距離的要求是剛性的，既不能長距離，也不能遠空間，嵌入式的社區托育有利于供求各方。同時，嬰幼兒家庭對托育內容、形式等多樣化需求決定了小型化將是未來托育點建設的主要形式。”四川天府健康產業研究院首席專家孟立聯對中國商報記者表示。

“托育行業標準化程度低，能夠提供高質量的服務機構少，核心原因是人才供給不足。對此，首先建議針對現有從業者加強指導培訓，強化資格認證，幫助其提升技能。其次，目前許多專業對口的大專生和本科生不愿進入該行業。因此在職業教育的過程中，還應注意潛移默化地幫助學生們樹立正確的擇業觀。此外，應加強行業標準體系建設，并強化監管督導。”中國人民大學副教授王鵬對中國商報記者表示。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目前，我國頒布的所有與兒童發展相關的法律法規中，均無專門的關于開展0-3歲嬰幼兒公共托育和保教服務的條款。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教授洪秀敏表示，對于3歲以下嬰幼兒的早期教育服務問題，我國政府部門中尚無明確的主管部門，這直接影響和制約了0-3歲早期教育服務的健康有序發展。

洪秀敏認為，為改變目前0-3歲早期教育事業無序發展現狀，補足0-3歲嬰幼兒早期教育服務的短板，首先應盡快確立0-3歲嬰幼兒教育主管部門，統一負責0-3歲托育服務體系的規劃、建設、發展和監管。

“托育不會只有一種模式，也不會只有一種要求。還應充分照顧各方面的需求和關切，多元發展，交相輝映。”孟立聯說道。

普惠托育多地在行動

面對旺盛的市場需求，中央和地方政府都在拿出真金白銀加快托育服務體系建設。中國商報記者了解到，國家發改委2020年和2021年下達中央預算內投資16億元，支持建設了16萬個示范性托位，在托育服務體系建設中將發展普惠托育服務作為減輕家庭養育負擔的關鍵舉措。

為助力省內普惠性托育機構服務能力和水平提升，陜西省財政廳今年新增資金500萬元，采取以獎代補的方式，對省內126家優秀普惠性托育機構進行獎補。據悉，獎補資金主要用于普惠性托育機構的場地租賃、設施改造、設備購置，以及人員培養等方面。

上海市以托幼一體化發展普惠教育，早在2018年就開始在全國率先構建托育服務體系，現已基本實現了全市街鎮普惠性托育機構全覆蓋。記者了解到，上海市目前已有571所托幼一體幼兒園，社會力量舉辦的托育機構300所，托兒所、早教中心等46所，共計提供3.4萬個托額，已基本實現了全市街鎮普惠性托育機構全覆蓋。上海市教委主任王平在今年10月5日舉辦的2021上海民生訪談中表示，上海今年爭取新增150所托幼一體幼兒園，明年再增加200所。

為增加幼兒托管服務供給，深圳市充分調動社會力量，鼓勵其通過招標、拍賣、掛牌的形式獲得非公共服務配套幼兒園教育用地，舉辦非普惠性幼兒園。此外，于近日提請市人大常委會第三次會議審議的《深圳經濟特區學前教育條例(草案修改一稿)》中還提出，將通過立法明確幼兒園設托班招收兩至三周歲幼兒。

在規劃布局方面，北京市明確，對于規模在1萬人以上的新建居住區，按照不少于四托位每千人的配置，規劃建設嬰幼兒照護服務設施。此外，北京市將組織編寫0-3歲嬰幼兒家庭照護指導用書及視頻。計劃到2025年，北京市將至少建成34家具有示范效應的嬰幼兒照護服務機構，80%的嬰幼兒家庭每年接受六次以上科學育兒指導。(記者 王彤旭)